1999年的6月9日, 我正式踏入報界當財經記者, 開始撈世界的生涯。轉眼十年, 多少波折喜悅, 都付諸一笑。
十年前我很天真很傻, 首天上班就被一個同事問:「咦? 你係邊個請你架!? 幾錢人工?」 吓, 唔係間公司請我o既咩, 仲要分邊個請? 我答佢是誰interview我。至於人工, 我提議交換講, 佢話好。佢得知我人工後驚訝:「吓咁低? 上年請果批都無咁平!」跟住佢話下次先講佢幾錢人工。我被玩了。
辦公室充滿詭詐, 分派系馬房。我唔係唔知道, 但我一直拒絕接受呢個現實, 總之有東西就學就做, 從來不泊「碼頭」, 終極下場係.....無運行。憑著一夥所謂赤子之心(即係自負), 好鍾意「忠言直諌」。有次大老闆召開大會話諗偈仔削資源, 佢建議由攝記帶埋錄音機去採訪, 錄音帶就交由辦公室的記者去聽, 然後寫稿, 可省掉不少人手及交通費。係人都知呢個方法白痴, 但無人敢出聲。 我直言: 「咁係唔work架。」同事們當我係英雄.....唔係卦, 實話實說咋喎。
又有一次大老闆話要cut雙糧, 我話:「你盤數唔公開, 叫人點信你?」兩年後呢間公司上市並公開財務表, 嘩, cut雙糧果年係賺得最多錢!!
忠臣通常係慘死, 經過十年我才認清呢個道理。多年來, 我不斷尋找願意接受難聽「忠言」的老細, 最終發現, 十個有八個都唔鍾意「忠言」, 令我頗為失望; 老細們大都喜歡服從性高的手下。或許換角度看, 多年來我仍搵到兩個老細願意聽我插佢地, 不枉矣。 我又發現, 人夾人緣實在是十分十分十分重要。唔夾的話, 打你入冷宮或狂做下欄工作; 夾的話, 幫你爭取加薪、幫你搵工、私人俾錢你睇醫生都可以。
撈海浮沉, 學歷經驗只佔三成, 其餘都是際遇的問題。 遇到好老細, 可能幸運過執到金。而且, 時局變異, 通常老細都是無得揀的(反過來, 老細又會覺得手下是無得揀的)。外國人辦公室政治較簡單, 阿頭被炒或辭職, 手下跟著走; 但中式辦公室政治就很流行「換頭不換身」, 新老細上場, 手下要瘋狂轉軚去迎合, 否則就會遭「陰乾」或打入「冷宮」。呢o的老細唔夠膽炒人, 只懂玩猴子把戲清除異己, 實在可笑。
老細們分派分系, 猶如小學生「我唔同你玩」般無聊。 根源通常係大老闆喜歡將公司分2、3派, 希望引發良性競爭以享漁人之利, 但往往事與願違, 內耗隨時可令公司癱瘓。 幸好我曾做過一間無大內耗的報館(雖然老闆很孤寒), 高層人員排次分明減少鬥爭, 中下層可做實事幹新聞。而這報館在近十多年的發展也很好。 相反, 某報館老闆喜歡換老總, 而新老總對前朝餘孽有介心, 又鬥一番。





撈




世界難撈, 隨著互聯網、免費報紙的出現, 加上人才過剩, 香港報界確是夕陽工業。不少香港記者做了十年後, 收入仍與剛畢業時差不遠, 終於要放棄, 跳槽到政府、大財團做公關或助理, 人工才可幾級跳。浮沉十年, 我也算「霉」的一批, 為了追尋理想減薪做政治記者五年, 又不懂要求加薪, 一字記之曰「窮」。後來經濟好轉, 重投財經記者行列, 收入才好一點, 但去年又被裁掉。曾問自己是否入錯行, 應轉行做公關、分析員、議員助理? 最後都打消了, 因為我熱愛傳媒這一行。
過去十年間, 有年半是讀書和待業, 即是做了八年半記者。 這八年半經驗其實在報界是很淺的, 但回顧一望, 真的感慨無限。慶幸身體仍然健康(雖然不能再捱通宵), 更要慶幸的, 是我在這個詭詐和黑暗的撈海中, 仍然維持到個所謂赤子之心(又稱自負)。我有錯我會認, 老細有錯我會插, 委曲求全、擦鞋吹水、講是講非o既野我唔會做。果o的日夜只顧玩弄權術的無知人收皮啦。
如果要給即將畢業又有志投身新聞界的青年人一些忠告, 都係老土果句--裝備自己! 職場終極係睇知識, 唔係鬥玩狡詐。平時要儲錢, 有餘力應去進修, 等待伯樂出現。另外, 雖然不斷在工作上鞭策你的才是好老細, 但記緊呢個世界係「能者多勞但不多得」, 盡可能2、3年就跳槽, 每次搏加薪20-30%兼整靚CV, 好過每年等加1-2%。 事實上, 90%老細都唔會幫你爭取加薪, 部份甚至會幫公司壓你價, 並在關鍵時刻攞你祭旗。而若想以傳媒作終身職業, 奉勸學習一點投資技倆, 唔好靠mpf做退休金。